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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鼓声》——寻找出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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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12-19 artscn.com 人民网 |
我们一天到晚都在拼命寻找出门旅行的理由。
不过到目前为止，看来还没人能比村上春树找到更壮美的表达方式：“…一天早上醒来，侧耳倾听，似乎听见远方的鼓声。来自遥远的地方、遥远的时间。鼓声微弱，使我想作一次长长的旅行。那是驱使我旅行的唯一理由。”
村上春树37岁到40岁之间居住希腊、意大利等地，以实际生活感受“希腊的狗在夏日午后，全都像这样累趴趴像石头般睡死”的日子。
村上描述旅行感觉“…在静悄悄的寂静之中，依然可以听得见少许世界的声音，微小声音的累积，再度感觉自己处在异国，像柔软的泡沫般轻轻地漂浮上来。”多么敏锐的村上听觉。果然是听到“远方的鼓声”的同一副耳朵。
奇怪，我们之中有许多人也经常耳际听到遥远的鼓声，怎么就有没人像村上春树过那样的生活，写出那样的文字？原因是-我们这些平凡之人，虽然确实有常常听到鼓声，却是三岁儿子正在耳旁测试新买的玩具鼓，喔，好吵好吵！真想奔出门一去不回，可是不行，我们这些凡人到头来，长期出游终未成行的理由不是贷款缠身、就是工作不允许、更别提家中嗷嗷待哺的三岁儿子…
老实说，并不是每个人宣称听到“远方的鼓声”都可以从容上路的。
而且人家村上春树的三年异国旅行可没闲着。村上旅居国外三年之间“…写了两本畅销世界长篇小说《挪威的森林》、《舞舞舞》，一本短篇小说集，译了几本书，还特地参加马拉松长途赛跑。”
多么伟大的村上功力！可见不是随便什么人宣称自己的耳膜受到异样震动，就可以匆匆上路。
读了《远方的鼓声》，我们明白，促使村上选择在40岁前旅居异国生活是他的自觉“…在毫无变化的度过每天的日子，然后在这度过每天日子的时间里，似乎生命的内部有些什么东西逐渐消失了。”
“…我真希望手中能够握着确实有感觉的时间，那在日本好象无法实现。在日本，我老是被邀谈性别歧视、环境污染、已死的音乐家、迷你裙的复活、或戒烟方法。去当某种竞赛的评审员，在下个月二十日前以三十页稿纸写一篇“都会小说”（咦，这不是许多台湾作家梦寐以求的日子？）
所以，村上是一个为了持续支持自己，而持续写文章的“常驻旅行者”。
即使如此，旅行者还必须克服一个伟大旅行出发之始，无可避免的一路袭涌而来的疲惫感“…我躺在旅馆里的虚弱无力，两只虚拟的蜜蜂绕着我的脑子里飞，嗡嗡嗡嗡，我的疲惫正是脑里两只蜜蜂的营养。…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时间和场所。会增添我心中的沉重。使我自己和时间、场所参者的存在失去平衡…一种壮大的疲劳，有两星期，然后突然消失，碰地一声。”
历经两周的疲惫感消失之后，村上春树开始实现成为一个“常驻旅行者”的写作生活。“…在希腊岛上租的房子，是两房一厅附卫浴，还有宽阔的阳台，视野非常美丽。”
…吃过早饭就去跑步，短则四十分钟，常则一百分钟左右。回来之后冲个淋浴，开始工作，自己的稿子写一阵子腻了之后就转到翻译，翻译作业腻了之后，又回头来写自己的稿子，就像雨天泡露天温泉一样，热了就从池里出来，冷了又回池里泡。这样继续不断地写下去。
对“常驻旅行者”村上春树而言，一位不多话的旅途伙伴可说非常重要。“…我太太，在我写作的时候则读读书，学学意大利语，或在阳光下和猫玩耍。我们不太讲话，天黑之后，两人就到酒吧去，一面喝酒，一面谈各种事情。”
在这么好的条件下，村上才能专心写作、观察、体验异国旅行。拥有活生生的、确实有感觉的活时间。品尝既简单，又新鲜，但拥有深度的温暖，好象直接生根到大地，那种令人怀念的滋味。
“…雅典，名叫瓦伦提娜的女子，在自己画出的地图上啾地把嘴唇压上去亲一下，然后把那张纸交给我，地图上便清楚地留下她深红的口红印子。
只有在意大利这样的地方，坐在歌剧院旁座的阿伯，还一面吃着橘子，一面和歌剧歌手一起唱着咏叹调。
从北欧来到希腊寻找阳光的日光浴者，简直像太阳能电动刮胡刀一般，全都集合起来，一面充电，一面做着信仰告白集会。于是，村上春树也脱掉游泳裤，露出下半身作日光浴。（村上迷注意了！村上先生裸体作日光浴！）
“…虽然世上有“阴部”的说法，只要露出在阳光下，就不再是“阴部”了吧，不过是身体的一部份嘛。”
在寒冷的异国夜晚，村上春树“…把壁炉的火生起来，一面望着壁炉的火发呆，时间便安静而舒服地过去。既没有电话打来，没有截稿期限，也没有电视，报纸，一切都没有，眼前只有柴火霹雳啪啦爆响。沉默非常舒服。喝完一瓶葡萄酒，又刚喝完一杯纯威士忌，这时有一点困，看看时钟快十点了，于是就那样舒舒服服地睡了。好象做了好多事似的一天，又像什么都没做似的一天。”
对标准村上迷而言，阅读《远方的鼓声》是得到村上先生“…把眼睛所见，依照自己眼睛所见的样子写下，排除轻易的感动，以寄给亲密朋友的书信般的心情而写”的一次难得贴近村上私生活的体验。
对那些耳膜饱受震动，却从不是听到遥远的鼓声，而是三岁儿子在耳旁拼命用力敲打玩具鼓的“常驻卧游旅行者”而言，闲来无事蹲坐马桶，一面舒服挖鼻孔一面捧读《远方的鼓声》，苦闷的日常生活里，平白获得了大作家村上春树相陪渡过三年美妙的欧游之旅，可说既不辛苦，也挺有收获了。
读了“遥远的鼓声”使人感觉…好象做了好多事似的一天，又像什么都没做似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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