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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岁高龄的卓亚·舒拉格斯(Zoya Shlakis)现在生活在美国洛杉矶。但是她的心留在了中国上海——一座曾经生活过的神奇的都市。
所以当她得知上海老邮局将被改造时,她无法使自己平静下来。
上海老邮局是一座巨大的石质建筑,建造于1924年。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上海曾经是远东贸易的主要门户。所有寄来或发出的邮件和包裹都在这个老邮局里被分拣。
这些邮件在光滑的大理石斜道上来来往往,在各楼之间转运。光线从魁伟的天窗中漏下来,洒在三楼的地板上。卓娅和她的父亲就住在那里的看门人房间里,度过了如梦如戏的三十年代和四十年代。
在卓娅的记忆中,这座建筑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它的细节:顶层木质的地板、地板上跳舞的朋友们、还有只有当你仰头凝视大厅天花板时才能看到的婆娑的藤叶……
然而如果上海市政府决心进行城市改造的话,这些将永远埋入卓亚和其他很多人的记忆中。
今日的上海是中国最富裕、经济增长速度最快的城市。今日的上海很有可重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亚洲经济贸易中新的辉煌。上海政府正打算将作为国家保护建筑的上海老邮局改造成为一个购物中心。
卓娅从加利福尼亚的家中打电话说:“我希望他们不要破坏邮局。”
被上海市列为文物保护的建筑已经接近400家。但是这并不够,上海老邮局和其他许许多多的历史建筑都前途未卜。上海市是注定要变成现代化的大都市的。
空间之争
私人投资者和政府向上海注资数十亿美元,希望能将上海建设成一座屹立在东方地平线上的大都会和中国的金融中心。拥有一千三百万常住人口的上海也是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城市之一。
在这座神奇的城市里,玻璃和钢筋混凝土建造的摩天大楼与传统的建筑之间发生了一场争夺空间的战斗。那些上世纪初建造的传统建筑与其说是实用的房屋不如说是欧洲和美国商人们从鸦片、茶和生丝贸易中获得巨额利润后用来炫耀的艺术品。
一些传统建筑已接近其建筑寿命。比如石库门建筑是以前为容纳中国工人而匆忙修建的,根本不能持久。在1949年中国共产党解放上海以前,大多数上海人不得不生活在这种简陋狭窄的房屋中。
这些建筑融合了中国和欧洲建筑的风格,而又自成一体,具有独特的艺术价值。华丽的外表和艺术性几乎掩盖了它们的缺陷。这里地基松软,住宅内没有下水管道等卫生设施。时至今日,依然有很多居民每天清晨到公共厕所去倒马桶。
也有一些经典设计的老建筑依然保持完好。它们或被改建成酒吧、或被装修成宾馆。但是由于城市道路不断拓宽、绿地面积不断增加,它们也面临着被拆迁或拆除的命运。
人们总是在说“保留历史建筑”,“保留”这个词却并表示什么美好的结局。
现在上海市政府受到了一些建议。其中之一提议把这些历史建筑一砖一瓦的拆下来,移到几百米开外的地方再还其原貌,让它们朝向另一个方向;另一些计划是把旧的建筑物拆掉,再用新的材料在原地按照原设计重建。
历史专家们认为历史建筑很难长时间保持原貌。
江似虹(Tess Johnston)曾经写过《最好一眼》(Last Chance to See)和其他很多描写上海历史性建筑日渐消失得著作。他指出:“外滩将会大体保持完整无缺,不过小的一些改变还会继续。”
上海外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曾经是黄浦江沿岸的商业区。但是在经历了几十年的政治动荡与疏于维护之后,外滩那些令人难忘的新古典风格的建筑渐渐趋于败落。
今天,这些建筑被粉刷一新,并安上了建筑灯饰,在夜晚发出夺目的光彩,让游客们流连。
上海新天地
由于外滩和其他历史建筑大受欢迎,文物保护者和历史爱好者们充满信心:更多的上海老建筑应该可以焕发出新的活力。
江似虹说:“我们希望上海市政府在保护历史建筑时不仅仅是从美学和历史意义出发,也能看到此举所带来的商业价值。这样的话保护它们的阻力将小的多。”
香港开发商瑞安地产有限公司希望江似虹是正确的。
瑞安公司在五年内已经投资1.5亿美元将上海市两个街区的老房子修缮一新,作为高档度假旅馆、专卖商店、鸡尾酒餐厅等等。它们被称为上海“新天地”。
瑞安公司总经理陈建邦说:“其中的一些房子我们可能保留一面墙,另外一些可能是两面墙,而有的房子则什么都留不下来。”
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会址就在新天地的同一地段。上海市政府对新天地内房屋的高度和外观上都作了诸多限制。
在129英亩(52公顷)的土地上,瑞安公司将兴建一个人工湖、几栋写字楼。它们都不能超过高度限制。
陈建邦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将这些限制转化为商机。”他同时表示,这个项目收回成本可能还需要大约10年的时间。
尽管新天地路边的咖啡店里经常是高朋满座,但文物保护者的心情却依旧十分复杂:整个新天地计划将会推倒石库门建筑中的二十三个街区,而能够保留下来的则只有两个街区的建筑。
现在,上海老邮局的命运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上海市政府正在考虑是将老邮局变成一座购物中心还是一座博物馆。不管怎么样,这座有着罗马廊柱、巴洛克风格的钟楼将会保存下来。
一位负责这项邮局工程的上海市政府官员说:“我们所说的保护建筑指的是将其外观维持原状。这并不表示不可以在内部做一些新的改变。”
卓亚最近又回到上海老邮局。当她在二楼邮件房里看着破败的油毡地板时,她交叉双指,为老邮局祈祷:
“我希望他们不要擅自改动这里。但是这里确实需要一些温柔体贴的照顾。”
摘自《中国网》2002/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