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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著名油画家田沧海总是扳着手指头算:孩子们还要到这里学画3次;“华夏佛国”要加紧上彩,只剩下20天了;谁能借给我一个长期的工作室……他在小谷围艺术村居住了近8年的别墅“艺宝轩”将被夷为平地。
同在小谷围艺术村的其他164户居民也将遭遇相同的境况。这其中包括90多位著名的艺术家、教授,他们的画室、工作室就设在自己组建的别墅内。
4月29日,小谷围艺术村将完成拆迁,以腾出土地兴建大学城。
在政府发出拆迁公告之前,这里充满了质朴的乡间气息,是一片远离城市喧嚣的艺术天堂。
走进“艺宝轩”,每一处都构图美妙。难怪田沧海把香港的产业全卖掉,辞去香港美术家联会主席不当,跑到这荒岛上定居。他说:“我需要的是工作室,而不是要找地方住。”
从广州驱车45分钟,便来到新造镇。隔江望去,就是“小谷围”岛。这个小岛有过很多古迹,据说最早曾是南越王的狩猎场,在此狩猎场上为帝王建有两座风雨亭。
1994年,一批艺术家在这里停下了“寻找理想工作室”的脚步,在小谷围岛南端靠江边购买了260亩商住地,根据自己毕生的愿望和梦想建起了艺术村。
整个艺术村165幢建筑,风格各异,无一雷同。每处建筑都是屋主们根据各自的审美理念及工作习惯进行设计的,就连花园中的一草一木也“配合”得天衣无缝,颇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据悉,这里是目前中国惟一由艺术家群体自发组建的档次高、艺术家人数众多的艺术创作社区。在这里,不仅可以看到各家主人创作的国画、油画、版画、壁画、雕塑、书法、篆刻、摄影、装置等作品,还可以欣赏到他们的建筑理念、室内装潢风格、家具陈列特点以及园林格局、花卉养植,甚至还能与主人切磋技艺。
作为一个艺术家的集中地,小谷围艺术村的声名早已远播海内外。许多国内外艺术界的名人都曾到艺术村举行画展、观摩、交流,并对那里的建筑装饰和人文风光赞不绝口。
艺术村还成功举办了3届艺术节,每次接待数千人,其热闹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国际的艺术盛会。
著名油画家尹国良用“文化上的超前形式”来形容艺术家们自办的艺术节。他回忆,每届艺术节都吸引了大批广州市民、附近村民、美术院校的学生蜂拥而至。他们如同串亲访友一般,逐家逐户拜访那些就在自家厅堂花园中展出作品的艺术家。观众不仅可自由欣赏艺术家刚完成的作品,还可以随时与艺术家本人交谈。
“与其说这是一种展示,不如说是一种拜访。”尹国良说,艺术在这里与群众贴得很近,再也不是高不可攀的“神圣殿堂”。在艺术节上,艺术家们还凑钱买上饮料、点心放在艺术村的过道上,参观的人随手就可以拿来享用,让大家欣赏艺术的同时也不会饿着肚子。
著名版画家潘行健的几句话代表了很多艺术家的追求:“到了‘耳顺’之年,总算在家里有了一个挂画的地方。把画挂起来,常常看看,可以清醒过去,正视现在,思考未来;把画挂起来,让朋友们一起来看看,可以切磋交流,听到各种不同的意见。前面的艺术道路还很长。”
田沧海骄傲地告诉记者,“我不仅在这里搞创作,这里有好几个从农村考到广州美术学院的孩子,还是我教出来的学生呢。”
田沧海特地在客厅落地窗边隔了一个独立区域给孩子们,每逢周六,学生们都会准时到这儿学画画。放假时,田沧海带学生出外写生。他把孩子们的作品摆在他家显眼的位置,比自己的作品还珍惜。
“那时,当地政府找到我,问我能否开个班免费让农村的孩子来学画画。我们一拍即合。好舍不得这帮孩子啊!”田沧海惋惜地说。
对于这次拆迁,广州大学城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主任蒙琦解释,小谷围艺术村拆迁后是用做道路和绿化之用,属于公共设施。按照国家的条例规定,一、居民放弃产权,实行货币评估补偿;二、重新安置,地点在市区的珠江新城或另一个地方。
在国外,有些艺术村是艺术家自发聚居而成,有些则是由当地政府或一些机构出资设立。如在法国巴黎有一个由法国文化部资助的“巴黎国际艺术城”,是世界美术家的集散地,已经被世界公认为艺术家交流的宝地。
那么,有没有可能重建小谷围艺术村呢?
蒙琦告诉记者,曾经有部分艺术家提出在另一个地方重建艺术村,政府也考虑研究过,但由于艺术家们意见不统一,所以政府在这方面实现的可能性不太大。
艺术家们提议,能否考虑到艺术家和艺术村的价值,把艺术村纳入大学城的规划当中,充分发挥艺术村的社会价值?
蒙琦表示,大学城的整体规划是经过上百名国内外专家论证,再确定建筑的具体方案,科学可行,不能因为艺术村而改变。
“艺术村如果拆了,这帮艺术家也就散了,以后也很难聚起来了,这可是一种无形的艺术价值啊!”今年73岁的尹国良教授激动地说。
国外不少艺术村,不仅是一块成就艺术家的沃土,也是当地文化艺术发展的标志。据悉,听说小谷围艺术村要拆迁的消息后,一些市、地区主动向艺术家们发出邀请,希望在他们那里重建艺术村。
对于小谷围艺术村的命运,热心艺术的牛先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不管艺术村是否重建、在哪里重建,希望艺术家们能把在艺术村里坚持的让艺术贴近民众的路子延续下去。就像播撒种子一样,给更多的地方带去艺术的生机。”
摘自《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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